可他不是自己奢望成為的普通人。
他是一個背著父輩血債的人,是一個必須時時刻刻做好偽裝,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滅口殺掉的人。
恥辱刻在他的姓氏裏,複仇是綁在他身上的枷鎖。
而吳方泊呢?他的名字是發著光,是要被懸在正義豐碑上的。
在這場善惡交織的複雜爭鬥裏,周往不想連累任何人,更不想連累吳方泊。
這是周家與GUN組織的恩怨,所有的風險都要由他自己承擔。
周往此刻的思緒混亂如麻,甚至將他逼上了不可思議的心痛巔峰。
“混蛋啊!”周往用盡了所有力氣,連手腕都爆出了青筋,一下將那懷表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周往把懷表砸碎了。
這個他戴了十年的懷表,被他一下砸碎了。
“我為什麽姓周,媽逼的我為什麽姓周!”周往痛苦地把臉頰埋在了雙掌中,他已經很久沒哭成這樣了。
這麽多年來的隱忍,早就該讓他變得麻木不仁,可偏偏出現一個吳方泊,他像是某種特有的粘合劑,將周往破碎的靈魂粘連了起來,重新賦予了他灼熱的情感。
“我好愛你啊……可是這世界為什麽這麽對我?到底為什麽……”
樓下,吳方泊憋了一肚子的氣,叫了輛網約車,快步往路邊走去。
“真是混蛋,就知道趕我走,那我就真走了!”他邊走邊罵。
“還說什麽上了床也能分開,他真是個瘋子!”
吳方泊就這樣罵罵咧咧地走到路邊,柏油路上的車子快速從身前行駛而過,揚起一陣接一陣微涼的風,這種冰冷撞在他的額上,似乎真能讓他清醒不少。
“算了,我閑得沒事和他吵什麽,最後還是得帶他回家。”吳方泊舒了好幾口氣,取消了網約車訂單,重新回到了恒渡數盟公司樓下。
吳方泊沒有直接上樓,而是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著,斜對麵是大廈門口,旁邊就是地下車場的出口。不管最後周往從哪裏出來,吳方泊都能一眼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