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無邊,前路茫茫,更沒有歸程。
少年劍未佩妥,出門卻已是江湖。
程銳已算不上是少年,隻是托庇於義父羽翼之下,無論如何,從前種種皆算不得是獨步江湖的。
隻是自今夜開始,他便要孤獨一人,開始自己的江湖生涯了。
自己的劍佩妥了麽?
準備好在沒有心靈棲居之地時,便推門迎著這個或凶險、或坎坷的江湖了麽?
程銳扭頭回望,載著從前許多記憶的村落已被風雪淹沒,再難看到分毫蹤跡。
他嗬了一口白氣,拔出了革鼎短刀,藏在牛皮鞘內的刀刃甫一受冷,其上便結出了一層寒霧。
自己算是準備好了麽?
若論武藝,不說千裏挑一,但是百裏挑一程銳自覺還是有那個水平的。
以這點武功修為,在江湖之中行走傍身已經足夠。
尋常少年,滿腔熱血,壯懷激烈,縱然劍未佩妥,武功還未入流,也依然充滿了闖**江湖的勇氣與鬥誌。
自己已然配好劍器,武功登堂入室,卻如一個稚嫩孩童般,隻想躲在家中,與父親為伴,不敢麵對外麵莫測的世界,卻是為什麽?
我在害怕什麽?
程銳走到了一座破廟前,一屁股坐在小廟前的一節台階上,對著飄揚雪花的天空愣愣出神。
由此地向金國,一路隻會越來越冷,也不知以阿爹老邁的身體,是否能承受住這般酷寒的天氣?
程銳側頭,往來時的方向看。
留在黑山集燕翎密諜軍司的那些年輕孩子們,大都粗手粗腳的,阿爹要是在去路上染了風寒,他們一準兒是照顧不好的。
不然就回去吧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是那樣強烈,直接驅策著程銳站起身,就要挪動步子往回走。
緊要關頭,另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裏響了起來,斷然否決了先前的想法。
絕對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