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,要不要知會小勇的馬隊一聲,讓他今晚先別過來了,明日再說?”
侍弄完了鴿子之後,程銳在小院裏轉悠了一會兒,義父所在的屋內,依舊有斷斷續續地說話聲傳出。
程銳有些擔心,每次祭拜那位燕王,阿爹總是要病一場。今時不同往日,明日父子就要啟程往金國的黑山去了,這個時候可出不得什麽差池。
程銳頓了頓,又向屋內的老卒道了一句:“阿爹還要節哀啊,軍司裏的人,都指望著你呢……”
話音未落,屋內便傳出了程誠略帶疲憊的聲音:“還是讓小勇盡早趕馬過來吧,不要等到明日。”
“阿爹沒事。”
說話間,程銳聽到門內傳出一陣腳步聲。
隨著吱呀一聲,屋門開了,阿爹站在門口,渾濁的眼睛裏泛著血絲,一張臉龐顯得更加蒼老了。
“哦,那我這就通知小勇。”冷不防阿爹開門,程銳與義父對視一眼,緊接著內心便有些慌亂,連忙說了一聲,就要轉身到鴿子房裏放鴿子。
阿爹一向嚴肅,堅硬得像是一塊石頭。想來是不願叫自己看到他如今這般姿態的。
阿爹老了……
程誠知曉自己老了,所以有些事情要盡早交代給義子,以免日後客死異鄉,連個遺言也未給孩子留下。
於是,老卒點了點頭,在程銳轉身之際,緩聲道:“嗯,通知過他,就來我屋裏,咱爺倆說說話。”
程銳剛邁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沉默片刻後,才不見情緒地應了一聲:“哦。”
與這平平淡淡的一個語氣詞相對的,卻是程銳聞言之後,驀然沉重下來的心境。
老頭子這一輩子可從沒有以這種溫和的語氣同自己說話,以往對自己多得是動輒打罵,即使成年之後也未變改過。
阿爹這是怎麽了?
程銳內心忽地多出了幾分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