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叩首後,老人抬起頭,努力地想要挺直腰杆,但他畢竟老了,積年累月的亡命生涯壓彎了他的腰杆。
再強橫的武夫,也終究會有遲暮的那一天,歲月不饒人。
他盯著牆壁上掛著的那一副字畫,飛揚恣意的燕字被八根翎羽環繞著,每一根翎羽都代表著燕翎軍的一個武卒營:虎翼營、虎豹營、巨熊營、振威營、銳士營、牽機營、雄獅營、飛翎營……
此八營之上,才是名震天下的燕王親軍,強卒之中的強卒——燕翎鐵騎。
可是如今,那支名震天下的燕王親軍已經名存實亡。
燕王殿下的親軍於大昭當世的一部分掌權者,尤其是那位皇帝陛下而言,其無異於眼中釘肉中刺。
他們恨不得將這支親軍挫骨揚灰,踩入爛泥裏永世不得超生,又怎麽可能給其以喘息之機?
燕王薨了之後,這支親軍便成為了大逆,遭朝廷大軍絞殺、編製粉碎,少數幸存的武卒,也都對大昭心灰意冷,大都隱藏在市井之間,不能得見天日。
老人的眼神黯淡了些許,低下頭,緩聲輕語,像是對那冥冥之中注目自己的燕王殿下說話,又像是在一個人自言自語。
“殿下,此二十年來,標下帶領十餘個弟兄,恪守您當時的軍令,在金國、柔然之間輾轉,刺探敵情,日夜監視這兩個鄰國的武備情況,搜集情報,從不敢有一分一毫之懈怠。”
“二十年過去了,當初執行您的軍令的老兄弟們……”說到這裏,老人程誠愴然淚下,“他們,都死光了……隻剩標下一人……”
程誠語氣更慢了,說得很艱難:“可是標下等人以性命換來的情報,卻從來都未得到過大昭朝官們的丁點重視!”
“鄰國已經日複一日強大起來,唯有大昭依舊紙醉金迷,滿朝文武還沉浸於昭朝表麵的繁華盛景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