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,已經是二十多年前了吧?也是這樣的冬天,也是這樣暖暖的暮色。
剛剛從西夏軍手中奪回了燕京的顏啟昊,誌得意滿地騎在烏騅馬上,緩緩行經戰後瘡痍的街衢。燕京,這個北地最繁華的城市,僅僅在西夏人手中待了不到十天,還沒有捂熱,便被顏啟昊率領鐵鷂子軍拿了下來。
城中放眼便是一片淒涼景象,房倒屋塌,家家閉戶,荊榛瓦礫中時不時能見到累累屍骨。
那些訓練有素的鐵鷂子軍,像水銀瀉地一般湧入各個街巷,每到一個十字路口,便在四麵設上柵欄,留八個兵丁看守,其他人再湧向下一個路口。大隊人馬後麵,跟著數個通文墨,善交際的小隊,挨家挨戶統計人口,記錄造冊。另有數隊會漢語的兵丁,騎著高頭大馬,舉著旗幟,穿梭各處,宣諭源軍的安民告示。
兩旁巷弄的宅子門口,偶爾有一兩個膽大的趙人探頭出來張望,見到這種整肅的軍容,都不由得暗暗咋舌,感歎源軍和一盤散沙的西夏軍截然不同。
顏啟昊一路行到城北,沿途的一切都讓他滿意,源軍牢牢控製住了局勢,城內也沒發現大股的西夏漏網之魚……忽然,前麵一陣喧嘩,顏啟昊抬頭去看,見前方一座大宅,門上匾額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大字“永平王府”。
原來是南趙永平郡王的宅邸嗎?顏啟昊見王府牆外圍著一些源軍,吵吵嚷嚷不知道做些什麽,忙用馬鞭一指,對親兵說道:“去看看,那邊在鬧什麽?”
話音甫落,顏啟昊一抬眼,便見到了王府深處,繡樓之上,那身著火紅猩猩氈鬥篷的俏麗身影。其實兩個人隔得很遠,根本看不清麵容,但顏啟昊從那婀娜的身姿上,便隱隱覺得她一定是個美人。
隻見那女子英姿颯爽地站在樓頭,手持兩麵紅色大旗,時不時做出各種姿勢,倒像是軍中旗手在指揮軍隊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