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境的安靜令路庭每個字音都很清晰, 他聲音像應和著夜色有些沉,又鄭重地傳進岑歸耳裏,整個句子沒有任何被聽錯的可能。
就算是以最苛刻的標準去評判路庭神情, 也不能從他臉上挑剔出半分虛假。
總是很不正經的人, 說了一句很正經的真心話。
“……你對我一見鍾情?”岑歸作為那個被表白的人,他的反應卻似乎不盡人意,在聽完路庭的話後,他回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疑問, 聽著像對路庭的告白不是很信任。
“……”路庭就先沉默了一小會,半晌後他才感慨, “幸好是我, 這要是換一個心髒承受能力差一點的人, 沒準已經被你這句話說得哭著跑了,你的反問對表白者來說好冷酷無情啊,這位先生。”
“冷酷無情先生”——岑歸的唇線就又有了變回平直的趨勢。
岑歸對感情都還很一知半解,是個連“理論型選手”都不算的對象, 直覺告訴他, 他這會的反應可能不夠讓人滿意, 路庭說的情況極有可能發生。
而且他這種回應,放在別人那, 沒準原本對他很有好感的人都要減分。
但有些習慣真的不是朝夕就能更改,岑歸和路庭過去的相處模式也不屬於多柔軟溫和的那一掛。
他張了張嘴, 聽見自己說:“你也可以現在哭一個看看。”
一不留神, 本來想說句軟話的岑歸順著路庭的話把人給“懟”了。
岑歸:“…………”
話明顯不算好話, 語氣倒不算太冷。
就是放在才被表完白的這個場合下, 怎麽聽都不對勁。
真換一個人, 這段感情的小火花可能就真被前執行官先生親自“啪嘰”拍死了。
還得是路庭。
路庭的手指在岑歸嘴角忽然輕輕抹了一下, 他跟故意搞怪似的,手動將岑歸的唇角往上提了提,幫人露出一個“柔和”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