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歸其實自己就也說不好, 他把手遞給路庭時是什麽心態。
路庭顯然不是需要人扶才能下馬的那類人,甚至有人站在馬下,仿佛很紳士照顧地朝他抬起手, 這畫麵如果套用到一個自尊心頗為強烈的人身上, 沒準還會覺得被小看,像是被用這個姿態調戲了。
……那麽,我是想調戲他嗎?這年頭冷不丁跳進岑歸腦子裏,讓他思維一頓。
他個人覺得, 他對路庭的“邀請式幫扶”或許是逗弄意味更多——就像對方之前偶爾逗他時那樣。
他幾乎像在從路庭身上學怎麽逗人。
可這次逗人初嚐試,就結果來看是不那麽成功的。
路庭和岑歸截然不同, 他隻在岑歸剛伸手問自己時愣了一下, 隨即, 這人便麵露欣然,還十分入戲地將手搭到了那隻攤開的手心。
“好啊。”有人笑眯眯這麽說,“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岑歸感到有根食指還有意無意在自己掌心勾了一下,像是用指尖描摹手套紋路似的從皮麵上劃過去。
“……”他無言地將手心合攏, 把有個人的手連同那根不老實的手指都一塊攏進手裏。
再小臂與手腕忽然發力, 毫不留情地把馬上的人往下一帶——
“……這位先生, 你的幫忙下馬真是好粗暴哦。”路庭重新站到實地上時如此投訴著服務。
他還往句末後麵加了個造作的“哦”。
剛被拉拽時路庭確實短暫失去了平衡,他對岑歸全無防備。
可他是誰?以他能夠在快速旋轉的木馬馬背上都來去自如的能力, 想要瞬時核心發力支撐自己,也僅是心念一轉就能做到的事。
而且路庭不是沒注意, 有位先生雖然拽他拽得厲害, 其實對方另一隻手半抬在身側。
“你明明也已經做好準備接我了。”路庭說。
岑歸的確有做準備, 但他回路庭:“也許我隻是怕你把旋轉台砸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