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鬼似的廣播一共重複了三遍。
廣播背景音裏一直有電流聲, 底噪很大,機械呆板的人工語音混在分辨不出具體的噪聲裏,得逐字逐句仔細去聽, 才能把整個句子聽清楚。
它強調了五分鍾的時限和有序排隊。
舒藏縱使聽說路庭跟“那位執行官”談戀愛後五官都快從臉上飛出去了, 他仿佛遭受到了某種世界觀衝擊,但在斷斷續續的廣播催促下,趕緊排隊入園這事還是被放在首位。
他一臉“我今天肯定是還沒醒”的表情,夢遊似的進了遊樂園。
“這小孩怎麽了?”白一森見舒藏是個新麵孔, 但跟路庭一塊走過來的,猜得出來應該是之前關係不錯的同場玩家, 他本著招待新隊友的熱情跟人打了個招呼, 結果發現小同學宛如靈魂出竅, 像根本沒聽見人說話,他有點納悶,“這才開場,小孩是被什麽東西嚇著了?”
舒藏年紀還在“1”字打頭, 隊伍裏確實誰都能管他叫聲小孩。
岑歸在路庭說公交上勸人的聲音有點耳熟時還沒想起來, 他是那種不愛關注他人的人——過去還是執行官時尤其是。
以前, 高級執行官先生基本對工作目標跟合作同僚以外的對象都不在意,從不會費心思去記目標周圍的人長什麽樣, 是什麽聲音。
這些人隻被他歸在一個大分類裏,統稱為“別人”。
還是路庭主動走到車門前跟人說話, 圓臉男學生扭頭看見自己時像見了鬼, 岑歸目光隔著距離在對方臉上掃了一下, 這才終於從記憶邊角裏翻出一分印象, 記起來, 當初他去那個下雪的遊戲場裏逮某人的時候, 這圓臉好像在路庭旁邊。
白一森還在琢磨新隊友怎麽魂不守舍,覺得這周圍看著也還沒恐怖東西出現,忽然聽見岑歸說:“我。”
“啊?”白一森沒明白,不知道他岑哥這一字真言是什麽意思,把求知的目光投給岑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