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周放下蟲蛀模糊的舊冊,說自己能等得起,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等不起。
裴茂才卻說有些田產是祖宗留下的規矩,貿然翻查恐惹大亂子,傷了和氣,也有損太子殿下仁德。”
語帶威脅,而且是那種直截了當的威脅。
馬周猛地站起,同樣硬剛,說自己奉太子鈞命,持王禦史尚方之威,破此百年積弊,凡阻撓者,無論何人都以抗旨論處!
他逼視孫德海,繼續說道。
“孫縣令,本使再問一次,縣衙所有田畝冊籍、賦役黃冊、曆年契約存根,何時移交?熟悉田畝事務的書吏、衙役,何時聽調?”
孫德海知道,如果這個時候還要拖著,就不是烏紗帽的事情了,腦袋就要丟。
“下官即刻去辦,請大人放心就是!”
馬周不再看他,對肅立身後的寒門士子下令安排一切。
裴茂才拂袖而起,瞪了馬周一眼,悻悻而去。
馬周立於堂上,望衙門外眼中重燃希望的災民,又看裴茂才消失方向,心中默念。
“殿下,第一刀已劈下,河東積弊,便從龍門縣滌**清洗!”
裴家莊,沃野千頃。
馬周親率工作隊及百名協理鄉民,手持丈杆麻繩,立於阡陌之間,裴府管家裴祿帶著數十家丁,如臨大敵擋在田頭。
“馬使君,此乃裴氏祖產,有地契文書為憑,爾等在此丈量,驚擾地脈,觸怒祖宗,裴家萬萬不敢從命!”
馬周展開手中清冊,宣布今日便是要厘清邊界,還田於民!”
裴祿跳腳阻攔,馬周搬出唐律,說要阻攔官差清丈,罪加一等,他也就不敢再攔。
但河東柳家,卻不是那麽好對付的,行轅之中,李承乾安排馬周明日就去清查柳家的柳金奎。
馬周瞬間明悟,問道。
“殿下是要引蛇出洞?”
李承乾說道。
“不錯,柳金奎此人,貪婪跋扈,又自恃有長安柳氏撐腰,最是沉不住氣,本宮倒要看看,他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對朝廷欽差動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