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九,教坊司內,琵琶聲悠揚婉轉,整夜未歇。
那樂聲如同一股清泉,流淌在空氣中,時而激昂,時而低回。
沈青黛身著一襲寶藍色宮裝,裙擺繡著銀色的月光,她靜靜地站在百戲台前,看著十二名舞姬排練《霓裳羽衣曲》。
舞姬們身著五彩舞衣,水袖飄飄,身姿婀娜,宛如仙子下凡。
水袖掠過鎏金燭台時,沈青黛突然按住領舞女子的手腕,她的眼神銳利,透著一絲威嚴:“這袖口的金箔該用魚膠粘,怎的換了蜂蠟?”
她的聲音清脆,在樂聲中格外清晰。
女子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沈青黛的眼睛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蜂蠟......蜂蠟更亮些......”
“是更易燃些吧?”
沈青黛扯下半片金箔擲向燭火,騰起的青煙中浮現金粉。
“西域流金粉遇火即爆,姑娘這袖裏藏的可不止乾坤。”
她的聲音冰冷,帶著一絲質問。
子時更鼓響過三遍,萬籟俱寂,整個紫禁城仿佛陷入了沉睡。
沈青黛在回廊遇見裴驚竹。
他披著白狐裘,站在梅樹下,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。
月光灑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。
指間撚著支將綻未綻的紅梅,那紅梅在他蒼白的指尖顯得格外嬌豔。
“夫人可知,前朝萬壽宴最重‘天地人’三才之數?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帶著一絲疲憊。
沈青黛接過梅枝別在鬢邊,那梅枝散發著淡淡的清香,與她的發間香氣交融。
“天壇用九鼎,地鋪八荒圖,人列七星位。可今年......”
她指向遠處正在搭建的祭台,神色凝重,“五皇子添了座三足金蟾香爐。”
裴驚竹忽然劇烈咳嗽,帕子上點點猩紅染透梅瓣,那血跡在潔白的帕子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三足蟾蜍在江南漕幫是聚財之意。”他的聲音虛弱,卻努力保持著鎮定,冰涼的手握住她的,“但在欽天監的星圖裏,代表熒惑守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