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的貴婦們頓時發出一陣帕子掩唇的嗤笑,那笑聲如同尖銳的針,刺向沈青黛。
然而,沈青黛卻隻是淡淡一笑,眼神中透著清冷與從容。
還未等她開口回應,忽聽得西側傳來一聲清脆的杯盞碎裂之聲。
眾人紛紛轉頭望去,隻見刑部尚書之女方紫汐正捂著脖頸,一臉痛苦地跌坐在地。
她羊脂玉似的肌膚上,迅速爆出蛛網狀血紋,正是西域蛇木花毒發作的征兆。
沈青黛霍然起身,動作間,鎏金護甲劃破了自己的袖口。
她素白中衣裏縫著的解毒丸滾落掌心,然而,就在她的手觸及方紫汐唇畔時,卻突然頓住。
她的目光緊緊鎖住方紫汐的耳後,那裏有三點朱砂痣,與她三日前在淨明禪房見過的屍體如出一轍。
“縣主猶豫什麽?”陳香茹突然貼近,腰間香囊散出濃烈的龍腦香,那香味幾乎要將人淹沒。
“莫不是這毒……”
話音未落,沈青黛卻反手將藥丸塞進陳泠玉口中,動作幹淨利落。
在眾人的驚呼聲中,她嫣然一笑,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盛開的繁花,卻又帶著幾分決然:“陳姑娘這般熱心,不妨先替方姑娘試藥?”
水榭中霎時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沈青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陳香茹掐著喉嚨,踉蹌後退,發間步搖勾破了沈青黛的雲肩。
就在這月白綢緞撕裂的瞬間,藏在夾層裏的密信露出一角,正是三皇子與江南鹽商的往來賬目。
“夠了!”
一聲威嚴的喝止聲驟然響起,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昭華大長公主正怒目而視,她的鎏金護甲重重拍在案幾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隨著這一聲,十二扇紫檀屏風應聲而轉。
沈青黛在屏風轉動的間隙,瞥見裴驚竹的玄色衣角。
他正在廊下與陸竟遙對弈,神色專注,仿佛這水榭中的混亂與他毫無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