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飛來的沙土,沒有再出現,城太郎也突然不見了蹤影。
颯颯的夜風自笠置山方向吹來,好像要磨亮那些巋然不動的刀刃。夜色中,四柄刀光好像鬼火一樣,閃動著不祥的光芒。
四個對一個。但是,武藏並不覺得自己是孤軍奮戰。
“這算什麽!”
他隻感覺到自己血脈僨張。
以往決鬥時,他常常想到慷慨赴死。但奇怪的是,今晚他甚至沒想過要戰勝對方。
他覺得,笠置山的落山風一直吹進了他的身體裏,使他從頭到腳都透著寒意。尤其是他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,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恐怖。
他的前後左右都是敵人。
武藏身上不斷滲出汗水,皮膚濕漉漉的,額頭也因油汗而泛亮,生來就異於常人的巨大心髒劇烈地跳動著。外表巋然不動,體內卻燃燒到極點。
“沙、沙——”
左側敵人略微移動了一下腳步。武藏的劍尖,就像蟋蟀的觸須一樣敏銳,早已識破對方的動向。同時,敵人也察覺出武藏的反應,但並未進攻。現在,依舊是一對四。
武藏知道,這種對峙對自己非常不利。他心中盤算,應該設法將敵人的合圍之勢變成單線進攻,如此一來就可以逐一砍倒對方。但是,對方並非烏合之眾,全都是武術高手,不可能任由武藏擺布。他們嚴守著自己的位置,紋絲不動。
隻要對方不動,武藏就絕不會先發招。他知道,隻有一對一較量,自己才有獲勝的機會。他等待著四人中的一人率先發招,這樣他就可以趁對方行動遲緩之機,發出攻勢。
“真是棘手!”
此刻,四位高徒再次領教了武藏的過人之處,他們沒有仗著人多而有所疏忽。如果他們因為人數占優而輕敵,武藏的大刀肯定會毫不留情地砍殺過來。
正所謂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