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到過西域的人,要到身臨其境,方曉得山川形勢的險惡、道路的艱難。龍鷹三人告別長安,依計劃朝西北走,晝伏夜行,一路上無驚無險,到最後,已忘記了或許正在虎視眈眈的敵人。
除了上路的最初數天,龍鷹心急如焚的波動情緒平複下來,變得冰雪般冷靜,魔種發揮著應有的作用。
他們渡過黃河,經武威、張掖、酒泉、敦煌,出關進入半荒漠的地域。
天氣轉熱,他們在一條大河旁紮營休息。千裏空寂,除陪伴他們的稀疏樹木外,不見人蹤。
雪兒等六匹馬兒,聚在河灘喝水吃草,他們則坐在岸旁石上,分吃幹糧。
左方地平線遠處,是連綿不絕的高山峻嶺,隱見雪峰,右方是無盡的平地。高掛天上的太陽,把荒漠的各種色彩,渾融在炫目的白光裏,遠處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。
萬仞雨指著南麵的山脈道:“如果我沒有記錯,山脈裏那高聳出來的白點,該是大雪山,峰頂終年積雪,沒有人能攀上去。山後就是吐蕃人的高原。”
龍鷹歎了一口氣,那種可望不可即的感覺,令人難受。
風過庭道:“要到出關,方明白我們是如何愚蠢。隻要敵人曉得我們是到吐蕃去,就能以逸待勞地在我們的必經之路攔截我們。最不利的,是到現在我們仍未摸清登入高原的路徑。還要去問人。”
萬仞雨遙觀南麵重重險阻、延綿不絕的崇山雪嶺,苦笑道:“由於我們的本意是先到龜茲去,忽然改變行程,思慮不周,致進退失據。聰明點該是改由長江的上遊入吐蕃,會有把握得多。”
歎口氣續道:“現在我們是被高山和沙漠重重圍困,不過比起塔克拉瑪幹,其他沙漠隻是小兒科。”
風過庭朝西看去,道:“前麵是什麽地方?”
萬仞雨道:“我到且末城去,是十多年前的事了,當時的精神專注在刀道的修行上,記憶已很模糊。不過,如果記憶正確,這個方向會到達蒲昌海的大草原區,而眼前的大河叫疏勒河,西南則為庫姆塔格沙漠,沙漠南端是延綿的阿爾金山。咦!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過,阿爾金山裏有峽道,可穿越阿爾金山,抵達青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