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吹牛,我記事特別早,甚至比學說話還要早。聽家裏大人們回憶我嬰兒時期的舊聞,我雖然講不全,但十有八九都有印相。五歲之前也懂得害怕,不過怕的基本是什麽大馬猴子白眼狼之類沒影的東西。而下水道裏的男屍,是我恐懼感正式形成的分水嶺,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,讓我真正懂得了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其實就發生在我的身邊。所以,我用它做為《三百六十五夜詭故事》的開篇。
然而,這是個沒頭沒尾的故事。現在我便要接著把它講下去。
借著昏黃的路燈光,我十分篤定的確認,那個女人絕對不是掏大糞的,掏大糞的再敬業也不會輕易獨自往化糞池裏鑽。隻見她坐在地上,兩手撐住井沿,一條腿拱起,另一條腿小心翼翼的伸進化糞池中,看不出是想鑽進去還是想拿腳尖探測井裏的東西。
這個奇怪的舉動吸引了零星的路人,可是大家八成都以為這個女人精神不好,再加上馬葫蘆裏散發出的濃鬱臭味,紛紛繞著她走。而女人試了好幾次也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結果,白白沾了一褲子糞湯。但她卻一點也不嫌髒,一直坐在井邊不起來,呆呆的瞪著眼睛想主意。
這時候,李大爺從外麵回來,看見女人先是一愣,緊跟著打了個招呼。不知哪棟樓的居民突然放了一掛鞭炮,蓋住他們的說話聲,不過從動作神態可以猜出李大爺是在問女人幹嘛。女人比比劃劃解釋了一通,李大爺不等聽完,一把將她拽起來,像哄雞崽似的抬起胳膊連推了她幾下。女人磨磨蹭蹭的不願意離開,嘴裏的話始終沒停。
鞭炮聲戛然而止,李大爺扯著嗓子提高音量喊了一句:“你再不回去我上你家找你爸去了啊!”
女人嚇了一跳,閉上嘴巴又拎起一個勾井蓋用的鐵鉤子執執拗拗的離開了,走出挺老遠了還一步三回頭,對馬葫蘆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