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掙紮了好幾次,還是沒有爬起來。周身的骨架就像是完全散掉了,每每想要發力,肌肉就不自覺地顫抖。
他深知敵人的厲害。那看似柔軟的帷幔在灌注了敵人的內力之後,似乎比鐵板還要可怕。每一次接觸,都會有強大的力量打入體內,衝散氣血,拆毀骨骼。
他以完好的身軀,尚且經受不住幾次衝擊,何況阿仁以那樣重傷的軀體?
可是阿仁沒有退縮。他的身體沒入帷幔之中,口中依然不斷發出呼喝之聲音。
“混蛋,有什麽事情衝我來,針對一個一年門生算什麽本事?你看你那醜陋的模樣,哪裏像是……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空氣中隻剩下棍風呼然。
棍舞,血濺,“嗤拉”數聲,又有無數的帷幔被撕裂。但停屍房內的帷幔實在太多,那本是用來分割停屍的區域,現在卻成為了敵人最好的掩護。他始終躲藏在那些虛無的白色後麵,以極快的身法來回穿梭,靠帷幔迷惑敵人,並以之為致命武器。
一層層,一疊疊,如吐不盡的絲,又如掙不脫的網。陸離眼睜睜看著阿仁的動作越來越慢。
到最後,阿仁的身子緩緩跪了下來,雙手奮力拄著長棍,撐住自己不倒下。鮮血幾乎流幹,他的身體隱隱呈現透明的顏色。他再也沒有力氣了。
“阿仁先生……”陸離嘶聲叫道,已經帶著哭腔。
他奮力掙紮起身,那一刻似乎忘卻了疼痛。他赤紅著雙眼,衝上前去想要扶起阿仁,但撞上帷幔又被彈了回來。
敵人陰沉沉地說道:“現在沒人來礙事了,陸離,我們繼續先前的‘遊戲’吧……”
“混蛋……”陸離再度前衝,仍然被彈了回來。
“對,就這樣,這位巡守在帷幔中不可避免走向死亡。你能做什麽呢?你連死亡之前陪伴著他都做不到。”敵人大笑,“不甘嗎?絕望嗎?憤怒嗎?哭鼻子有什麽用啊,用你的實際行動表現出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