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定睛看去,才看清阿仁受傷竟然如此之重。
他坐在牆角,一支長棍穿透他的左側小腹,刺破他身後的牆壁,將他和牆串在了一起。鮮血順著創口不斷流出,很快就在身下聚成一小團。他的麵目扭曲,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“阿仁先生……”
陸離衝了過去,手摸上去全是血。他渾身顫抖:“我……我該怎麽幫您?”
如果拔出長棍,鮮血會瞬間噴湧,阿仁定然會因為失血過多立刻死亡。可如果不管這根長棍,那麽阿仁依然坐在一輛通往死亡的馬車上。
陸離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情況。他努力回想醫術科上學到的內容,卻發現腦海裏一片空白。他用力地咬著牙齒,想要從那一片虛無中榨出一點有營養的汁水,卻徒勞無功。陸離握著拳頭,眉頭皺成一團,有那麽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的愚蠢和無力。
“別想了,張軒偉不可能教過你們如何處置我這種傷者。”阿仁苦笑了一下。
因為……這樣的傷,隻怕是已經沒治了。
但他沒有說出來,隻是歎了一口氣:“我剛才讓你不要進來,趕緊逃跑,你為什麽不聽我的?”
陸離仍然渾身發抖,神情恍惚。
阿仁略感不耐。受重傷的是他,又不是你這個廢材小子,你這麽緊張恐懼幹嘛?刺客應該是淡漠生死的,不僅是別人的生死,還包括自己的生死。
阿仁聲音稍稍放大:“臭小子,我在問你呢,剛才讓你逃,你怎麽不逃?”
“我怎麽可能逃!”陸離一愣,“阿仁先生您受了這樣的傷,我怎麽能逃?”
都不問為什麽要逃麽?阿仁歎了一口氣:“小子,你……你這樣子,是絕對不可能在聽風閣撐過三年的。我不管你是不是誰的關門弟子,你真的……不可能撐過三年的。”
“我們不是都大過賭了嗎?”陸離咬牙,“阿仁先生,我還要看你脫光衣服繞著青澄山裸奔的樣子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