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啟昊站在樹下,怔怔地看著那白衣的人影,一步,一步,沿著斜坡緩緩走了上去,像是走得很艱難。偌大的滿月,在他身後照著,映得那身白衣像是隱隱發著輝光。
顏意的身材並不算十分高大,但四肢修長,蜂腰乍背,把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了起來。因自小習武,一舉手一投足都透著俊逸瀟灑,即便隻是尋常走路,都能讓人看呆了,不願意將目光移開片刻。
顏意到了廟門前,伸手要敲門,又縮了回來,頹然低下頭來,將額頭輕輕抵在那門上,樹樁一樣站在那裏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顏啟昊看著,心中一陣抽疼,緊緊攥著拳頭,似乎在無聲的幫顏意鼓勁。
那一年,也是這樣清冷的月亮,卻沒有這麽安靜的夜色。那是夏天,蟬鳴陣陣,聒噪得讓人心煩。
顏啟昊抱著顏意,一步一步走在這條斜坡上,每一步,都走得分外艱難。
那一年,王妃烏林達氏病篤,臥床不起,已經無法再照顧兩個孩子。長子顏章已經七歲,懂得自己照顧自己了,次子顏意還未滿四歲,正是粘著大人的年紀,成天哭哭啼啼的鬧著要娘親。顏啟昊便下定了決心,帶顏意去見他的親生母親,希望能用親情化解康靈好的仇恨,至少,讓她願意照顧這個孩子。
同樣,顏啟昊徘徊在廟門外,敲門的手,幾次舉起又放下。四年不見,靈好如今是什麽模樣?像初相見時的英姿颯爽?還是如孕中的暴戾癲狂?抑或早已青燈古佛,心如槁木死灰?
“爹爹,我親娘長得好看嗎?”一隻小手,輕輕拂過顏啟昊唇邊的胡須,稚嫩的聲音,在靜夜中是那樣動聽。
“好看……”
“和母妃一樣好看嗎?”
“一樣好看,但相貌不同,你見過爹爹書房中那幅畫嗎?畫著一個紅衣服女子的那張。”
“我知道,大哥說那張畫畫得是紅線盜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