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中,顏啟晟如一隻困獸,在禦座前焦躁地踱來踱去。
禦座下,匍匐著一個絳衣的身影。
“安述羽!你混蛋!你這是害了音兒你知不知道!?你還嫌音兒的是非不夠多嗎?!”顏啟晟抖著手,一把抓起案上金盞,擲了過來,金盞打中了安述羽的肩,又倉啷啷滾出好遠。
安述羽身子一震,把頭伏得更低了。
顏啟晟餘怒未消,繼續吼道:“朕把音兒交給你,是讓你好好教導他,不是讓你教他不守規矩,胡作非為!你……你辜負了朕的信任,也辜負了小六!”
顏啟晟說完,又抓起案上紅木墨床扔了過來。
與此同時,安述羽抬起頭來,那墨床正砸在他的額角,血,瞬間便流了下來。
“三哥……”安述羽一手掩著額角,顫聲說道,“當年六哥救我,也曾求過你吧?你難道沒有幫他?”
顏啟晟見見了血,也有些意外,忍不住趨前了兩步,但又止住了,語氣卻緩和了許多,“誰許你說話了?”
“當年三哥設計換了啞藥,不就是為了讓我可以說話嗎?當年六哥拚上性命幫三哥奪位,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,我可以在光天化日下,名正言順的開口嗎?沒承想三哥做了皇帝,我依然要裝啞巴……”安述羽的話語並不流暢,顯得十分委屈。
“哪個讓你裝啞巴了?早讓你跟小六去燕京,想怎麽說話就怎麽說話,是你自己賭氣不去,中都舊人太多,你不能在這裏當眾開口,否則事情便不好收拾了。”
“難道不是三哥和六哥賭氣,才扣我在這裏的嗎?”
“好啊,那你隻管去找他吧!你們都去得遠遠的,剩朕孤家寡人最好!”
“我不去,我若去了,音兒怎麽辦?”
顏啟晟大怒,“你還好意思提音兒!?你害得音兒還不夠?”
“這算什麽大事兒呢?成千上萬人亂亂哄哄的,誰能篤定那箭是音兒射的?隨便遮掩過去便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