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再見,吾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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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床邊坐著,身上穿著睡衣。我很想離開床,不過,這對我來說有些困難。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得到完全的恢複,不過,一切都還好。我還清楚自己有一份能夠拿到酬勞的工作,我的身體狀況還沒壞到它應該壞到的那種地步。我覺得自己的舌頭非常幹燥,仿佛裏麵混著沙子一般。我不但覺得自己的頭很疼,而且覺得它非常熱並且十分巨大。我的喉嚨硬邦邦的,我的下巴毫無感覺。我有生以來遭遇的最差勁的一個清晨便是這個了。這個清晨很陰暗,不僅彌漫著濃霧,而且還有些涼意。費了很大一番力氣之後,我終於從**爬了起來。我的肚子有點兒疼,可能是因為吐得太多了,我揉了揉此刻已經空空如也的肚子。我用左腳踩著床角,因為我的左腳不但有了知覺,而且不疼了。

在我宣泄怨氣的時候,一陣非常急的敲門聲響了起來。那敲門聲實在是太囂張了,你甚至會因為那種敲門聲產生這樣的想法:將門打開兩英尺,然後再使勁關上,好擠出他的腦漿。我將門開了兩英尺多,門外站著的是蘭德爾偵探中尉。他看上去不但非常整潔,而且十分嚴肅。他戴了一頂套疊式平頂帽,穿了一件棕色的華達呢外套,不過,他的眼神依然不怎麽友善。我在他輕輕推門的時候,往旁邊躲了躲。進屋之後,他關上了門,然後將整個屋子觀察了一番。他一邊觀察著屋子,一邊說道:“這兩天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
“我病了。”

在屋裏轉了一圈,他摘下帽子,然後用胳膊夾住了它。他的腳步輕快極了。他那頭灰發又亮又滑。這位警察的身材並不高大。他拿出插在口袋中的一隻手,謹慎地將帽子放在了一堆刊物上。

他說道:“你是在外麵養的病?”

“醫院。”

“哪個?”

“是一家寵物醫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