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予拖到夜裏十二點才出去。
他原本擔心在外麵碰到陳明夏, 鬧得兩人都尷尬,結果出去後探頭一看,陳明夏那間屋子的燈都關了。
雲予:“……”
搞半天隻有他在想東想西。
雲予怕黑, 這是連陳明春都不知道的事, 在自己家裏還好,一到陌生地方, 他的心跳就快得壓不住, 他以最快的速度舀熱水衝了澡, 收拾完後, 頂著一身水氣回到屋裏。
他帶了吹風機,插上插頭, 一邊吹一邊繼續想。
吹風機的聲音很小, 風力開到最低檔, 柔和的風輕輕舔舐著他的耳畔。
不知怎的,他突然回憶起了不久前趴在陳明夏身上的時候, 他的臉頰蹭過陳明夏的耳朵,那溫熱的觸感和現在有些像。
陳明夏會怎麽想他?
會不會認為他是個很輕浮的人?
雲予的眉頭皺了很久,轉念想到隔壁屋子已經關了的燈, 又漸漸放鬆。
也許陳明夏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,陳明夏和他一樣, 每天早出晚歸都有很多事要做,這件事隻是無足輕重的小事罷了。
雲予這麽安慰著自己。
然而一宿過去, 他幾乎沒有合眼,隻要閉上眼睛,耳邊就是麥穗被風吹得窸窸窣窣的聲音, 手上就是覆著陳明夏半邊胸膛的溫軟觸感,眼前就是陳明夏盡力掩飾尷尬的臉。
他仿佛不是睡在**, 而是睡在沒有邊際的麥田裏,感官世界從未安靜,躁動的心跳也從未緩和。
直到窗簾緊拉的窗外透進一層模糊的光,雲予沉重的眼皮才慢慢合上。
外麵,兄妹四人都起來了,正在各忙各的。
陳明夏蹲在院子裏刷牙,陳明冬拿著漱口杯舀了水和他蹲在一起,嘴裏含著泡沫,一邊刷牙一邊口齒不清地問:“哥,雲叔叔怎麽樣了?他的病好些了嗎?”
陳明夏吐掉嘴裏的水,把牙刷放進漱口杯裏攪了攪,倒完水後,才起身說: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