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宸醒來的時候,已經不知道天黑了幾次又亮了幾次。
他勉強將眼簾掀起一道縫,模糊看見嶙峋破舊的磚牆,耳畔的心電記錄儀正平穩作響,是醫院的陳設,他才放下心來。
這一覺睡得疲憊,夢裏無數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,分不清哪個是真、哪個是假;睡得渾身骨節酸疼,像是被人擰斷了骨頭重又接上一樣。他勉強彎曲手指,想要撐起身體,手背忽然被一隻柔軟溫熱的手裹住。
“醒了?喊那麽多聲‘哥’,是在叫我嗎?”
耳畔傳來慵懶風流的笑意,方宸驀地撐開眼皮,看見床側趴了一坨懶洋洋的毛茸茸的東西,一隻腦袋從那堆暖和的布料中鑽了出來,雙眼彎得漂亮。
“溫涼...嘶...”
方宸立刻想要坐起來,渾身的傷卻讓他動作一僵。他的手臂曲在床頭,被子滑落,露出肩背裹滿的繃帶來。
“剛醒就這麽著急?知道了,來了來了。”
溫涼抖掉了肩頭的藍色毯子,伸了個懶腰,然後掀開方宸的被子,陪他並排躺在狹窄的單人病**。
他伸出手臂,穿過方宸的後頸,手心向下,輕輕拍了拍枕頭,抬起眉眼示意讓某隻狐狸躺過來。
方宸盤腿坐在他旁邊,手指抵按著眉頭,想要重拾昏迷以前的記憶。
溫涼等了半天,不見方宸來懷裏,隻好伸出兩指,捏住方宸的手腕,稍微用力,便將他拉進懷裏。
方宸被迫撞進溫涼的懷抱,仿佛倒在一片柔軟的雲海裏。他雙手懸在空中,有些不知所措。
耳畔響起溫某人略帶鼻音的輕聲哼笑,方宸鬆弛手臂肌肉,額頭慢慢蹭著溫涼的側頸,斜靠著閉上了眼。
“別吵。”
“我看看你的傷。”
溫涼挑起方宸手腕已經散落的繃帶,從白色紗布的縫隙裏觀察手腕那道橫亙著的刀傷。他用手指輕按了按,見傷口周圍已經結了痂,血液回流正常,心有餘悸似的,繃著歎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