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
“嗯嗯嗯。”
鍾離珺吃五花肉時發出的怪音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,原因很簡單,熱炕頭酒館中絕大多數客人都與他一樣,發出舒爽的呻吟聲,這些人都被熱炕俘虜了。
這就是在寒冷的冬天蒸桑拿的快樂吧。
鍾離珺就不同了,五花肉的烹飪方式,他是看不上的,高長鬆都不算完全的廚子,他的手藝在鍾離珺眼中稱得上粗陋,哪怕是順德樓的廚子對火候的把握也不夠精湛。可有一點是能打動鍾離珺的,那就是高老莊特產的閹割黑豬。
這勁道的口感、噴香的肉汁,不說讓他欲罷不能,也耳目一新了。
唇舌間流淌的滋味讓他深感這趟烏斯藏之行很值!
正當他想點個十二塊五花肉深入品鑒時,楊晨風塵仆仆地踏進酒樓,他脖子上依舊圍著從高長鬆那得來的羊毛圍巾,卻因這些時日都不曾摘下此物,又被高長鬆千叮嚀萬囑咐“不能水洗”而有些灰撲撲的。
哎,還是黑圍巾好啊,髒了都看不出……
招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。
“喲,小郎君,那圍巾還沒賣啊!”
“不是說有大唐來的商賈以百錢求購嗎?”
“十二郎那的毛襪,你可得了?”
“我再點塊東坡肉,可否讓我在炕上多呆一刻?”
大半問候竟都是衝著圍巾去的。
再仔細一看,楊晨的穿搭跟先前又不大一樣了。
這天雖不說天寒地凍,也絕不能讓人如魏晉名士一樣寬袍廣袖、穿著木屐到處跑,眼下每日最低氣溫已到10度以下,正處在深秋與初冬的交界處。
不見大街小巷上的人已穿上紙裘、皮襖,這年頭的衣服不如後世保暖,除非是那些要風度不要溫度的,否則都穿得裏三層外三層,臃腫得很。
楊晨就不同了,大袖子隨著他走動一擺一擺,一縷風透過洞開的大門,鑽入他的袖中,那沒什麽重量的絹絲被風揚起,看著多瀟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