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爾諾心中突然產生了個想法, 這想法一經萌發便難以抑製地瘋狂生長,哪怕上頭漆黑狹小,暗無天日, 沒有開花的可能。
他想見見小時候的尤珈老師,想親自見證老師的全部過去,想擁抱過去的小小的尤珈老師。
老師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中長大?
老師小時候學會保護他自己了嗎?
老師最開始也會這樣倔強地不肯哭出來嗎……
尤珈老師不像他那麽愛哭, 希爾諾卻想看老師在他麵前哭出來, 無關欲想,無關情念,僅僅是想要給予老師一個懷抱。
告訴對方, 在自己這裏可以安心地哭出來, 可以做老師自己,可以不用時時刻刻繃緊神經。
……所以,現在應該上前去告訴尤珈老師,自己看到了全過程,並仍然很喜愛這樣的尤珈老師, 讓對方不要抵觸自己?
還是應該悄悄地退回去,當做什麽也沒看到,什麽也不知道, 以免刺激到老師的內心?
希爾諾拿不定主意。
——他害怕了。
他以為主動示弱, 主動尋求庇護, 尤珈老師便能打起精神去反擊,去清理幹淨那些常年嗡鳴於周身的蚊蟲,獲得幹淨安寧的環境。
尤珈老師確實如他所說做了, 但老師很痛苦, 老師不開心。
尤珈老師不喜歡拍蒼蠅的觸感, 但仍然捏著鼻子去做, 哪怕心理狀況因此更加不穩定,所有一切隻為了保護他。
他做錯了。他不該這樣。
想要保護尤珈老師,不能夠讓老師親自出手,這隻會讓老師更加難受。
希爾諾突然明白了,為什麽尤珈老師常年不理會周遭的叮咬。對老師來說,哪怕隻是一個視線的接觸,一次短暫的會談,都是對心理的折磨。
尤珈老師還沒有構建出足夠的能力,去正確接觸人群;而他卻強行推著老師往前走,要老師直接去觸摸肮髒的一麵。
這樣不對,這樣不行,這樣會毀了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