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自森笑著看他們兩個人,下意識轉頭想和身邊的人說兩句:“一物降一物...”他的話在看到王淞的瞬間止住,又雲淡風輕地轉回來,“麻煩你送我回去吧?”
“自森。”王淞沒有推動輪椅,他蹲在甘自森前麵,幾乎是跪下的姿態,眼裏情緒翻過,沒有了從前那個輕狂軍人半分神采,“你、你不要這麽對我。”
甘自森沒有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是傻逼,你罵我行嗎?你看看我,不要不看我!”
這麽久以來,他才發現甘自森的眼睛很漂亮,隻凝視著那雙眼看,總會看到柔情和笑意。外麵的人說甘醫生,溫和有禮,最完美紳士,就是太冷,比席斯言看著還不好接近。
他們怎麽會這麽說?王淞伏在他膝蓋上,肩膀聳動,氣息不勻,他在他身邊明明一直熱烈,嬉笑嗔怒都有回應,他總在他的眼睛裏看見自己。
那些人說的一點道理都沒有。
可那些人說的也是真的。
甘自森現在就在這樣看他,用溫和紳士的眼神,平靜地注視他,他與他的病人、同事、路過的陌生人,都沒有分別。
“我在看著你。”甘自森耐心地回答。
王淞搖頭,眼淚落在他的褲子上,王淞盯著他那條和身體還沒有完全聯絡上的右腿,心碎的一片一片:“疼不疼?疼不疼啊?對不起,你打我,你罵我,求你了。”
“不疼。”他的發小輕輕地挪動輪椅,和他分開一點十公分的距離,很近,卻遠的仿佛再也無法企及,“起初壓到骨頭的時候是疼的,後來血液不通,肌肉慢慢開始壞死,就感覺不到疼了。”
王淞跪在地上,說不出話來,他隻看到灰色的地板上,是一滴一滴深色的水印。
“你別這樣王淞。”甘自森發自內心地歎氣,“如果是因為放棄了救我而去救顧崇,那大可不必,我說過我理解並支持你的決定。如果是因為我說我喜歡你,也不必,我們都是Alpha,本來就沒可能在一起,因為別人的一廂情願而自責愧疚,這不是你的作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