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明滅中女人的臉色蒼白, 她的頭發與眼珠又被襯得極黑,嘴唇和指甲殷紅如血。
她揚起一張布滿迷茫和被背叛的憤怒的臉,這副神態讓她看起來竟有幾分神似當年的少女, 就像是發現她最信賴的, 年輕又做事熨帖的管家今天居然忘了給她下午茶裏準備布丁,又或者是忘了為她捎上一束花園裏還帶露水的花。
伯爵夫人看起來依稀“活”了一點,但她思維又依然那麽混沌,她分不清自己眼前的真實與記憶裏的虛像, 以為她的管家還是當年那副最忠心耿耿又可靠的模樣。
“喬伊納爾?”伯爵夫人說,“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話?”
“喬伊納爾”站在她前方兩步距離的位置, 卻隻是神色淡淡地看著她。
他還是很年輕, 英俊, 穿一絲不苟的三件套式燕尾西服,個子比她要高,兩個人站得距離較近時她需要抬頭才能去看他的臉……是她熟悉的樣子,又正露著完全陌生的神情。
真奇怪。伯爵夫人想。
這樣的喬伊納爾看起來真奇怪, 他不該用這樣的表情看她……就像他不該做出要放棄她了這麽可怕的事一樣。
然後她試著繼續往前伸的雙手被另一隻手給截下了。
火舌已經沿著裙擺處的蕾絲開始向上燒, 伯爵夫人身上穿著的還是她那條酒紅絲絨的大裙子, 當她穿著它在舞池裏旋轉時,裙擺飛揚像一捧潑出去的熱血, 也像一團火。
而她現在真的正穿著一團燃燒的火了,她卻已喪失了許多感官, 隻徒勞地想要再伸出手。
她想知道“喬伊納爾”為什麽不理會她。
“喬伊納爾?”伯爵夫人又試著叫了自己的管家一聲。
“喬伊納爾”沒有動, 那雙攔住了她的手是從旁邊伸過來的, 它靜靜擋住伯爵夫人的手腕, 不算用力, 隻是將她的手從“喬伊納爾”身前隔開。
“夫人。”手的主人說, “你認錯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