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的心情不好是顯而易見的,他不是想跟洛克鬧脾氣,剛開始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會那麽難受,明知道洛克沒做錯什麽,他心裏卻酸疼難忍,隨繼忍不住想要怨怪,怪洛克太冷靜太理智?
蘭輕輕抬眼看向洛克,心裏一片冰涼的不安,他好像站在一層薄薄冰麵上,腳下隨時會裂出一個冰窟窿,將他吞進去,溺死。眼前這個不久之前還與他耳鬢廝磨、柔情繾綣的人,其實一早就想得很清楚,安排的明明白白的。
洛克給他臨時標記是為了保護他,永久標記是為了救他,給他藥也是因為必要,如果不是別無選擇、如果不是這是最優解,洛克會怎麽做?
蘭默默低下頭,他不敢仔細想這個問題,他的心底隱隱知道答案。因為知道自己腳下的冰麵是多薄多脆弱,才會那麽忐忑那麽緊張。而更可怕的是,這樣站在冰麵上的他,不邁步離開冰麵就會被凍死,挪一步冰麵就會裂,掉進冰湖裏他還是會死。
無論洛克怎麽做,蘭都無法怨怪洛克。明知道危險還要往冰麵上站的人是蘭自己,他能怪誰?因為想要一片海,就往看似平靜的浪濤裏跳,他能怪誰?
蘭以為喜歡洛克隻是他自己的心意,就算洛克沒那麽喜歡他也不要緊,可他發覺自己錯得離譜,洛克對他的感情就是那層薄薄的冰麵,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走下去。洛克抱著他、親吻他的時候,他有多幸福,當這份幸福隨著薄冰碎裂時,他就有多惶恐。
蘭無聲地歎了口氣,忽然很想哭,原來他也可以冷靜地看待自己的感情,理智像是能中和標記讓他產生的依賴,讓他所有的痛都變得尖銳而清晰。
洛克一直沒說話,靜靜地陪著蘭,好像跟之前幾天沒有任何差別,卻沒有了親昵的動作,沒有輕撫、沒有擁抱、沒有親吻、也沒有信息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