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是李格非?
李格非麵露苦笑, 似乎誇人沒有這麽誇的。
他並不理解明遠言語中為何竟流露出驚喜,他一個混跡汴京的平凡青年,應當沒什麽人聽說過他吧。
“小弟明遠, 字遠之。”
明遠飛快地介紹了自己,隨後好奇地湊近李格非,望著他的雙眼, 柔和地問:“兄台是否遠處的物品看不清晰, 是否隻有將物品舉至自己麵前才能看清?”
李格非慚愧地點點頭:“啊,讓遠之兄見笑了。”
明遠端詳一陣,又問:“文叔兄是否是因為讀書刻苦,操勞過度, 這眼神一天天就不好了呢?”
他得判斷一下是真性近視還是假性近視。
李格非搖搖頭:“非也, 小弟天生便是如此。家父得韓相①關懷,曾帶小弟遍尋名醫,藥石無效。但小弟也不算是全瞎,就這樣也活得下去……”
明遠:感情還是先天的。
“走!文叔兄, 小弟帶你去見一人去。”
明遠一扯李格非的衣袖,拉上他就走。
李格非萬萬沒想到,在大相國寺偶然遇見的陌生人竟對他這般熱情。他不善交際, 張了張嘴,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, 隻能被動地緊緊跟在明遠身側, 並且轉頭去叫上他那個不知在哪個方向上的伴當。
好在明遠沒帶他離開多遠,而是在資聖門附近一個攤子跟前停了下來。
“宮六丈, 是我。”
明遠自來熟地拖過一張小馬紮, 讓李格非先坐下, 然後自己坐在李格非身邊。兩人頓時將一隻擺滿了各色水晶玩器的狹小攤位給完全堵上了。
被明遠喚做宮六丈的老漢頓時笑著招呼:“明小郎君。今日可是看中了我家哪件東西?”
“宮六丈, 我是說,上次和您說過的那項工藝,您打算試試嗎?”
宮六雙眼細長,眼神狡黠,盯著明遠:“郎君可是找到了合適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