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希禮:
見字如晤。
你還好嗎?真想不到距離我們那日分別,已經過去一月有餘。也不知道當你收到這封信時,正身在何方,這些時日,我、莎芙以及洛裏亞一切安好,你無需擔心。
很抱歉這封信以這樣潦草的形式被你讀到。自你離開之後,奧爾德林的境況急轉直下,不要再說紙筆,就連一塊蔽體的破麻布都會引發爭搶,我隻好從自己的衣服上裁下布料,且作傳書之用。
我想,戰爭是真的要到來了,對麽?如今的奧爾德林已進入全麵封鎖,疫病與汙水在下城區橫流,到處都是屍體的腐臭與禿鷲的聲音,令人徹夜難眠。
然而,我從未想過的是,比瘟疫更可怕的,竟然是活著的人本身。這些天來,屋外時時回**著鎧甲與利劍撞擊的聲響,那是神殿騎士軍與國王騎士軍派出的巡邏隊,日夜在下城區逡巡。
但這聲響卻未曾給予我們片刻寧靜。這些士兵像是禿鷲和鬣狗,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,隻要被他們懷疑你身染疫病,就會立即將你拖出去就地處決。
這或許已經是仁慈的處理,數日之前,我親眼看見一隊士兵,驅趕著一群形容佝僂的貧民,向維特利港口走去。
——那當然不是要送他們去乘船。據莎芙所說,昔日的維特利港口滿是鯨魚般雄偉的巨輪與無數閃光的白帆,但如今的港口已經封鎖,碧濤帆影不在,取而代之的卻是熊熊燃燒的焚燒台,士兵們將貧民驅趕到那裏,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慘叫中被焚燒殆盡。
……我知道那個巡邏隊長的名字。昔日春遊舞會,他曾向我邀舞,笑容溫文爾雅,好似所有少女夢中的騎士。
而今他卻在皇城動**中被逐出權力中心,我在門縫後看見他毫不猶豫地用長劍刺穿了一位老嫗的胸膛,利劍反複在她胸腔中攪動,隻為確認她的軀體中是否有幽暗之種的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