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朝生, 起來回答一下問題。”心理老師說。
陳朝生這會兒正喝著水,水喝完了,塑料杯子沿被他咬得稀巴爛。
猝不及防的,被這麽一叫名字, 水嗆進喉嚨裏, 鼻腔裏一陣辛辣。
“陳朝生同學,請打開你的攝像頭。”心理老師重複了一遍, “所有同學都打開攝像頭。”
上節課是地理課。
地理課完了, 才是心理健康。小半節課, 不講什麽要緊的知識點, 多半都是心理老師在那兒說話,鼓勵一下這些讀書人。
“噢,不用,我手動來。”那老師摁了兩下屏幕,便將眾人的攝像頭打開。
陳朝生從他的手機屏上看見幾十張稚嫩的臉。
一個吃著早餐,正拿著大蔥蘸醬的飛機頭:“這東北特產, 我學地理。”
一個在**睡覺睡得正香的,鼻子上吹起來一個大鼻涕泡泡, 呼嚕聲勻長。
陳朝生不由得多看了這人幾眼。
人看上去, 可是前途不可限量。
還特意把書給攤開來了,將腦袋放在攤開來的的書上,河套平原那一塊有些發漲, 瞧上去是被口水浸濕了, 泛著淋漓水光。一本卷子被他踩到腳下去了。
他開了虛擬背景。
虛擬背景看上去是皇帝的龍床。
剩下一個正打遊戲的姑娘,被這一下弄慌了神, 手忙腳亂地將手機收起來, 反而不知道摁著了什麽:“老鐵雙擊666!”
“這是王者榮耀。”siri說, “隻要一直點讚就會彈出電子音,這聲音比我的有情感了,瞧,南極賤畜真有錢。”
“文明。”陳朝生理了理他桌麵上的書。
他將那些攝像頭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發覺他自己或許還是那個最認真的。
最離譜的是個有個學生正在蹲馬桶,將手機放在紙旁邊,甚至還能聽見他銷魂的呻|吟。
“用力啊!”
“馬上就出來了。”
抑揚頓挫的,簡直像首現代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