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心下了然。
這既是父皇的支持,也是一種敲打與監視。
他恭敬領旨,口稱謝恩。
東宮之內,常勝的排查終於有了進展。
一個名叫小春子的小太監,平日裏負責記錄東宮外圍的巡邏路線圖檔。
此人近來手頭突然變得闊綽,時常在宮外買些不合他身份的零嘴糕點。
更蹊蹺的是,刺殺發生的當晚,他恰好肚子疼得厲害,告了半宿病假,就這麽避開了當值巡邏。
與此同時,王玄那邊也查到了東西。
他麾下的禦史台探子回報,高昌、吐穀渾等國的使臣在長安的活動,遠不止搜羅些軍械部件。
他們還和城中幾家祖上曾是前隋官員、如今家道中落的二流士族往來十分密切。
言談之間,這些人常流露出對當今朝政的不滿。
而百草莊那位李元慶,竟然也時常出現在這些人的秘密聚會之中,幹著牽線搭橋的勾當。
所有線索,如條條溪流匯聚成河,最終都流到了李承乾的麵前。
他逐漸拚湊出了那個隱藏組織的完整麵貌。
這絕不僅僅是建成餘孽的複仇那麽簡單。
這是一個以李元慶為核心,網羅了對李唐江山心懷怨恨的前隋舊勢力、在皇權更迭中失意的宗室旁支,以及部分因新政推行而利益受損的守舊士族,所形成的一個盤根錯節、圖謀不軌的反叛聯盟!
其用心何其險惡,規模何其龐大,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料。
深夜,魏征秘密入宮。
聽完李承乾的分析,這位耿直的老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殿下,這夥人蟄伏了十幾年,一朝發難,所圖之事定然不小。”
“百草莊如今已是龍潭虎穴,若是強行攻打,恐怕他們會玉石俱焚,反而毀了線索,驚動更多潛藏的同黨。”
李承乾點了點頭:“魏公所言,正合孤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