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鈞淨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長腿的輪廓在黑色絲質睡衣下若隱若現。
因身子孱弱,每走一步,仿佛都要緩上一口氣。
腹部抵著玻璃缸的邊緣,沈鈞淨彎下腰,伸手為她解開頭頂細細密密的網。
許是防止她逃跑,網紮得很結實。
沈鈞淨使了很久的力,臉色因不斷使力而泛起淡淡的紅色,呼吸也一點點加重起來。
於兮真怕他網沒解開,就一頭栽在網上不省人事。
“要不…”於兮猶豫提醒,“你拿把刀?”
沈鈞淨眼眸半垂下來,由上而下看著於兮揚起的臉,緩了好幾口氣,“這個網,割不斷。”
為人魚量身定做的網,剪不掉,割不斷,燒不了。
還有專門打結的方式,不知道方式的人,隻會越解越緊。
於兮緘默。
心裏的聲音尤為活躍。
「如果他暈倒,我扯著嗓子應該能喊到人吧?」
「總不能解個網把人解死了。」
「他要死了,我可能會瘋。」
聽見這句‘我可能會瘋’,沈鈞淨解網的動作不著痕跡頓了頓。
隻見於兮拍動魚尾,整張臉湊到網上,粉唇微啟,“上將,把臉貼過來,我先給你點力氣。”
猶豫一瞬,沈鈞淨將臉貼在網上,額間漆黑的發梢垂落,穿過網麵,跟於兮粉色的頭發碰觸在一起。
“方式可能有點特別,上將別介意。”
話落,於兮將下巴抬高,唇瓣貼上沈鈞淨的唇。
場麵一度靜止。
唯有唇瓣之間細微的摩擦聲。
沈鈞淨的唇很熱,於兮的唇很冰涼,冷熱相觸間,口腔中逐漸蔓延出海鹽的味道。
海鹽的味道讓沈鈞淨驟然回神,身體猛然直起來,眉頭緊緊皺著,眼裏有四分震驚,三分惱怒,三分排斥,嘴唇蠕動半晌,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瞧見沈鈞淨的反應,於兮指了指頭頂的網,“你再試試,看看力氣是不是比之前大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