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。
試驗場的青銅熔爐燒得通紅,柳顏握著鐵鉗將熾熱的炮彈毛坯浸入冰鹽水,滋啦一聲騰起三尺高的白霧。
“第七次配比了……”
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月白襦裙沾滿煤灰,“硝七成五,硫磺一成,木炭一成五,這已經是極限了!”
李玄戈蹲在鐵砧旁,正用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畫鬼畫符。
“柳娘子可知為何元宵節的炮仗總比爆竹響?”
“因為竹筒憋著氣呢!”
柳顏的娥眉剛蹙起,突然怔住。
她抓起毛坯炮彈仔細端詳,圓滾滾的鑄鐵彈體渾然一體……
這正是問題所在!
“彈壁太厚,爆炎無處宣泄!”
她的手指劃過彈體的接縫,“若是做鏤空……”
“再加點鐵蒺藜當餡料!”
李玄戈一下子蹦起來,木棍戳向了熔爐的方向,“就像包湯圓一樣,實心的頂飽,但芝麻流心的才夠勁!”
四周的工部匠人們哄堂大笑,老王頭差點把鐵水潑到自己腳上。
可柳顏的耳朵卻漸漸泛紅,她猛然扯過算盤劈啪作響。
“彈壁減薄三成,中空層填入碎鐵片……射程會縮短,但爆炸範圍至少擴大兩倍!”
“射程不夠?”
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揚,“你們是忘記‘二踢腳’的原理了?”
他順勢從雜物堆裏麵拔出兩根竹管嵌套的奇怪裝置,“第一截推進藥送炮彈上天,第二截延時引信在半空引爆!”
整個工坊突然安靜。
因為。
殿下的說法似乎有那麽一點道理。
如果真的那樣做的話,似乎……
威力和距離可以一起實現!
柳顏抓起竹管對著天窗細看,雙層藥室間用浸蠟麻繩做緩燃層,儼然是原始的二級推進結構!
“殿下可知膛壓失衡會炸膛?”
她猛然抓住了一個細節問題,聲音都在發顫,眸子卻亮得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