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塊羊皮,尉茂的脖子可疑地縮了縮,吞吞吐吐道:“這……也不是什麽重要東西。”
“那我扔了?元白,快將這東西撿去丟……”謝明月看出他的不對勁,作勢吩咐元白去拿羊皮。
“哎哎哎,別!”
尉茂連忙攔住元白。
好在他還記得漢人的禮節,堪堪頓住了手,沒去碰她。
“我說我說!”他老老實實向謝明月交代,“其實……這是當初從爹的袍子上剪下來的一塊皮子。”
謝明月垂下眼眸,盯著那塊灰撲撲的皮毛,沉默了半晌。
“當初爹去世時,我還小,夜裏睡覺時隻要沒這塊皮子陪著,就要哭鬧,娘沒辦法,就將爹的外袍剪了一塊陪我,這些年皮子被我摸爛了不少,這一塊是最後的了。”
尉茂語氣輕鬆地說著這麽沉重的話,謝明月鼻腔一酸,心底湧上一股濃烈到快要窒息的恨意。
她的舅舅,是世上一等一英勇的男兒。
也是最好的統領。
到底是誰,竟然如此坑害國之忠良。
想起記憶裏那意氣風發的青年將軍,那股哀傷與心痛幾乎令謝明月有些失去理智。
但她必須堅持。
害死舅舅的根,就在京城,也許就在她見過的那些權貴之中。
她需要先安頓好母親,再逐步理清當年的舊事。
這件事,可比她與母親身上的冤屈重多了。
能夠在戰場上動手腳,這背後之人可謂舉重若輕啊。
急不得。
輕輕歎了口氣,謝明月振作精神,看著那塊皮毛的神色溫柔許多。
“那就好好收著吧,”她溫和道,“你也來京城許久了,怕是都未光明正大出去玩過?不如今日換身衣裳,姐姐陪你去外頭逛逛?”
見尉茂談及已故的顧肇源有些哀傷,謝明月結束了這場談話。
“好!”
尉茂的眼睛頓時亮晶晶地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