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鄭堯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時分了,他倒是踏踏實實的睡了一整夜,可是方芷卻是徹夜難眠。
屋頂上的人影像是假的,整夜不動,隻有月光遷移影子跟著變大變小,最後消失在晨曦中,然而又更加明亮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方芷正坐在窗前,整個人有些麻木的看著窗外的景色,似乎是聽到了身後人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,方芷抬了抬眼瞼。
“這日頭越來越短了,眼看著怕是要入冬了。”
鄭堯原本是看著方芷愁思未展的模樣,便是輕手輕腳的去嚇一嚇她,沒想到已經被發現了。
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,也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方芷的變化,她這次回來似乎身上多了一種悲天憫人的愁思。
從昨日到現在,竟是笑都不曾有過的,一直微微皺著眉頭,這讓鄭堯很輕易的便是想到了鄭老夫人常年供奉著的那尊菩薩像。
這樣的愁思在方芷的臉上卻是越發的悲憫,那雙眼睛始終是帶著淚花的,反倒是更加的讓人心疼
甚至多了幾分不敢靠近、不敢褻瀆的高貴清冷。
“阿芷,你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兒?”
方芷感受到了按到自己肩頭的那雙手,卻沒有回頭,“世子,我總覺得侯府變了,很陌生,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。”
鄭堯的身子停頓了片刻,隨即便是俯下身將方芷抱住,在她的耳邊廝磨,“我的好阿芷,一切都是會變的,你覺得陌生又有什麽關係呢?今日多出去走走,也就熟悉了,這可是你的家呢。”
他微微抬起頭順著方芷的目光看去,庭院裏的那棵樹有些枯黃了,葉子紛紛揚揚的落下,不用風吹便是散落了滿地。
鄭堯輕嗤了一聲,隨即繼續說道:“一切都好起來了,阿芷又何必這般感傷?”
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棵枯黃的樹,“砍了吧,我給你栽種一些寒梅,不久就會開花了,傲雪寒梅,阿芷可會喜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