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先生卻答非所問,“你的身世,大約時安已經告知於你。你想見你的生身母親?我可以幫你安排。”
棲月眨了眨眼,眼底隱現淚光,看著案上點的那一爐沉水香,煙氣嫋嫋而上,久久不言。
蘭先生歎口氣,“前朝末年,京都城破,煬帝盤踞蜀中,各地州府皆有兵起義,軍閥割據,征戰不休,但煬帝到底是天子,唯有帝薨,才能國滅,天下一統。”
“陸恂麾下黑甲精軍所向披靡,蕭邵元命他前往蜀中,平定巴蜀一帶。你當知道,是我提供的煬帝訊息,陸恂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攻破易守難攻的蜀地。”
“煬帝最後飲下毒酒,自盡於蜀中行宮。”
煬帝當時天時地利人和皆失,大容朝氣勢已盡,即便今日不是陸恂,明日也有他人,弱肉強食,若為魚肉,便不能怪旁人作刀俎。
天氣悶熱異常,像是將人困在蒸籠裏煎熬。
蘭先生的話說完,屋中徹底沉默下來。
棲月再沒有其他問題。
時間也在此刻被拉得無比漫長。
蘭先生看著女孩怔忡的模樣,一雙滿是靈氣的眼眸也失去神采,知曉她內心現在一定很難過。
大道理誰都會說,那是因為沒有真正落在自己頭上。
長久以來當做娘親的女人,其實一直利用她,而她信任的夫君,卻是逼死生身父親的凶手。這樣的變故與打擊,換做誰,都很難承受。
言語在這種時刻顯得十分空洞。
很多事情,除非自己想通,否則旁人說得再多也是無濟於事。
直到香爐燃盡,棲月也站起身。
“你若不想回去,不如便在此處住下。”
蘭先生指了指四周,“我此處宅院倒還算清靜,平日也無人打擾。你不必擔憂外頭的事情,隻管在這裏疏散心情便是。”
棲月卻搖搖頭,“多謝先生好意,叨擾良久,已是失禮。我便先告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