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太子踏著滿地碎月走來,玄色錦靴碾過青石板上的霜花,每一步都顯得從容不迫。
他用玉冠束起的墨發下,那雙鳳眼似笑非笑,在宮燈的映照下流轉著晦暗不明的光,仿佛藏著無盡的心思與算計。
“退之。”他輕聲喚道,聲音溫和。
但目光卻像毒蛇吐信一樣掃過顧知行全身,帶著幾分探究和挑釁,讓顧知行渾身不自在。
當太子看到顧知行身上的那件殷紅嫁衣時,眼底閃過一絲興味,好像發現了一件好玩的東西。
他微微勾起嘴角,輕笑出聲,尾音裏帶著遮蓋不住的揶揄:“很襯你。比孤當年掀開太子妃蓋頭時,看到的還要驚豔三分。”
聲音不疾不徐,卻字字如刀,直戳顧知行的痛處。
顧知行指節猛地爆出青白,劍穗上凝結的血珠簌簌震落。
那身荒唐的嫁衣裹著他挺拔的身軀,每一道金線都在灼燒他的尊嚴,讓他恨不得立刻撕碎這恥辱的象征。
可太子卻像是故意要羞辱他,非要拿他與女子比較,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。
“世子殿下。”沈今棠突然握住他染血的手,她的掌心溫熱,將他繃緊的手指一根根裹住,仿佛在用這份溫度安撫他的怒火。
“廂房備了幹淨衣裳。”她的聲音清淩淩的,像一捧雪澆在他心頭的怒火上,讓他那幾乎失控的憤怒稍稍平息。
顧知行喉結微微滾動,生生咽下湧到唇邊的惡言。
他昂起下巴,冷冷地睨著太子,眼底碎冰浮動,寒意森然。
大丈夫能屈能伸,今日這賬他記下了,總有一日要討回這個公道。
隨後,他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,便要跟著沈今棠離開,卻不料太子也邁步跟了上來。
沈今棠腳步一頓,側身擋在顧知行身前,眸色微涼,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:“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麽?連換件衣裳也要跟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