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也無事,公主去皇後那裏說話兒,廣月殿更冷清了。
宮女們各又各的事情,忙忙碌碌走來走去,也不知道在忙什麽。阿珩托著腮看著他們像一條條金魚,搖擺在這裏,搖擺在那裏,連話也不多說一句。
桌子上的琉璃瓶子早午晚都擦一遍,擦了有什麽用呢,那玩意根本沒有灰啊。公主的熱斤子每隔半炷香就熏一熏,她又沒回來,熏什麽呢。
廣月殿的日月日複一日,沒有變化。要說今日最大的新聞,就是梁嬤嬤不知是吃壞了什麽,一趟一趟地跑著廁所。她隻叫個宮女跟著阿珩。
宮牆裏頭見不到地平線上的夕陽,天說黑就黑了。
阿珩信步走著,雖是有意也是無意,竟擺脫了那小宮女,走到了禦花園西北角上。就算擺脫了小姑娘,也不知要去幹什麽,隻是盯著一叢一叢的含苞待放的梔子花發呆。
“小姑娘。”一聲輕柔的聲音傳來,似是柔和的晚風,帶著些許溫涼。
阿珩回頭一看,有個比梔子花還素雅無雙的女子,站在花蔭下向她發問。花蔭濃鬱,這女子的整張臉被藏在昏黃日光與絲絲縷縷的花藤中。
阿珩側著頭,想把她看得更清楚,可那女子並不上前來,隻是又問一句:“也許,你就是雲家的小姐吧?”
阿珩點點頭,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有上前,隻是麵對麵站著。
“你也是娘娘嗎?”眼前女子布衣素妝,與這富麗堂皇的宮殿中格格不入。阿珩也一度懷疑這女子是宮人,可她氣質斐然,雖然站在花蔭下,也難掩其光輝。
“我不是。”那女子微笑回應一句,問說,“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?”
“走丟了。”阿珩敷衍一句。
那女子笑嗬嗬,以手撥開散落下來的花藤,在夕陽落下去前的最後一刻,露出她的臉龐。
“哇哦。”
阿珩的下巴久久沒有合上,隨著呼吸輕輕吐出自己的納罕。這句驚歎很軟很輕,隻是吹動了自己的一絲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