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今日實在不高興,晚間是吃了安神藥才肯睡去。守在老太太的窗前,阿珩滿心難過。老太太從沒在阿珩麵前如此失態,她堅強得好似一隻穿山甲,對任何事都是笑著麵對,從沒有對著外人撕開自己的傷疤。
東來媽媽來喚阿珩歇一歇:“老太太已經睡熟了,姑娘也別熬著,明早你還要去點卯。我也熬了一份安神茶,姑娘吃了也歇著吧。”
阿珩點點頭。
對坐吃著安神茶,東來也是替老太太悲傷,主動說起了老太太的過去:
“老太太原來是秦家的唯一嫡親血脈,說一句南楚天之驕女不過分。要知道,南楚與北齊分裂時,秦家是首批功臣。後來,秦家與孟家聯姻,秦家逐漸就沒落下去。”
“嫁給侯爺,日子也不好過。侯爺一年也沒幾個月在家,老太太照顧著孟家一大家子,堅強挺了下來。生了大爺和皇後,也還算是高興了幾日。不曾想,那時候朝廷後宮都需要人,大爺十五就跟著太爺上戰場,皇後才剛過十歲就入宮廷為太子選侍。”
“老太太孤身一人守在孟府,帶著才會說話的二爺。過了一陣子,二爺病了,發高燒,人都燒糊塗了。大夫來看了幾次,總也退不下去,後來老太太隻得去信一信鬼神,算命的說老太太是孤星命,孩子們在身邊總是不平安。為著這事,老太太隻得去泰山清修一年,果然,二爺的病逐漸好起來。”
“借著老太太這個命,宗親們立逼著太爺納妾,老太太剛強如斯,也無法反駁,這就才有了遺腹子的四爺。太爺不行了,二爺繼承太爺衣缽,跟著大爺去了西北。誰知道二太太才生下憐栩小姐,二爺就沒了,老太太怨自己當初不該和二爺那樣親近,哭了好幾個月。大爺的幾個孩子竟一個也沒活下來,老太太的心病就更加重。”
“後來,宗親們又來出主意,說既然親生的不行,何不過繼一個來呢?這就才把三爺過繼過來,可三爺來時已經太大了,又是孟家那種迂腐宗親教出來的,總和老太太不親。老太太這些年受的委屈太多,索性把家業都交出去,由著三爺一家去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