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西京郊外的官道旁。
月色將樹林映得影影綽綽,遮掩住了兩個躲藏著的身影。
楚念旬正扣著劉顯的肩頭隱在刺槐林中,玄色衣袍與暮色幾乎融為一體。
劉顯從一根樹枝的後頭探出腦袋來朝著不遠處的亮點看去,隻見三丈外的營地燃起篝火,正是此番大張旗鼓回京的「欽差」隊伍。
“哎哎!怎的還沒有動靜?你不是說今日午間就與傅老傳過信了嗎?”
劉顯等得有些不耐煩,伸手扒拉掉沾在山上的幾片樹葉,正欲站起身來尋一個更好的躲藏地,便看見營地內有幾個侍衛模樣的人朝著馬車走去。
下一刻,傅輝頂著劉顯的麵皮從八寶輦中探出身來,孔雀補服像是被火光鍍了層金邊似的,整個人都閃著光,倒是十分符合劉顯這廝往常的風頭。
他努力捏著嗓子學了劉顯的聲音,開口便豎著眉頭訓斥隨從:“本官的安息香呢?兩個時辰前便讓你們去尋了王醫正,這會兒天都黑啦!”
那走上前的侍衛連忙請罪,往不遠處的帳篷方向看了看,正打算親自去尋人,便又聽得身後的「劉顯」不滿地道:“要濟世堂三月窖藏的那罐,快些送來!”
待那侍衛匆匆離去後,真劉顯這才將探出的腦袋從樹影裏收了回來,背靠著大樹幹,嘴裏還咬著一截草莖忍不住悶笑:“傅老這做派,演得倒比我還更像紈絝些,就是江言那新做的麵具也忒醜了些,把我眼尾的風流痣都給遮了......往後若是再讓人易容成我的模樣,我定要在邊上守著江言才行!”
楚念旬懶得搭理他,目光鎖定在了遠處的一行崗哨身上,又看了看天色,沉聲道:“他們戌時三刻便會準時換崗,咱們可以趁亂將傅老換出來。”
他說完,便提溜著劉顯的後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,二人又在林間摸索著,朝著距離營地最近的那塊大石頭後麵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