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聞已不算是個人。
秦氏遠遠看到白虹把他拖上來的時候,像拎著一縷灰撲撲的東西。
頭發胡子剃光了,嘴上的傷口被處理過,結了一圈血痂,身體有半邊似乎動不了了,被白虹扔在地上的時候,他爬著靠在柱子邊坐下,喘息得像個風箱。
秦氏呆若木雞地看著,走了兩步奔過去,按著他軟塌塌的半邊身子,顫抖著問:“你,你們對他做了什麽?”
“他擅製毒,便有人與他切磋了一二。”溫雲沐漫不經心地看著徐聞,“徐聞,我這繼母是個癡心的,你都這樣了,她還願意救你,想與你遠走高飛,她已經把她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訴了我,現在該你開口了,你既然不是李皇後和晉王的爪牙,那是誰指使了你,你的黨羽還有哪些人,還在籌謀著什麽?你若說了,我馬上放你們走。”
聞聽此言,蠟黃皮肉緊貼著骨頭,如骷髏一般的徐聞,深陷的眼坑中忽然燃起了火苗。
徐聞顫巍巍伸出手去,扼住了秦氏的脖子,可是他的力氣太小,以至於令秦氏以為這是情人間的愛撫,輕輕握著他的手,放在了自己臉上。
秦氏焦急又心疼,眼中含著淚水,淒淒切切地喚道:“阿聞……”
徐聞緩緩抬起頭,目光冷冽如冰,直直地盯著秦氏。
溫雲沐方才的話,他聽得清楚,秦氏這個昏了個頭的,把該說的不該說的,一股腦全捅出去了!
徐聞嘴角微微下壓,透出一股壓抑的怒意,眼裏沒有一絲溫度,隻有深深的厭惡和嘲諷。
秦氏對他再熟悉不過,知道他這副神情是氣急了,恨她自作主張,可當下這情況,他又硬挺著做什麽呢?對於那些貴人來說,他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。
“白虹,拿紙筆來,讓他寫。”
紙筆很快擺到了徐聞的手邊,他的目光落在紙筆上,目色中閃過一絲譏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