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塔縣的幾天,薑南跟著霍雁行跑了五六個護邊員的執勤點。該送的物資都送到了,打聽的事卻毫無進展。
最後一天,霍雁行的塔吉克兄弟,帶著他們去拜訪最年長的護邊人。八十一歲的阿布拉江和他已經過世的父親、兄弟,是新中國第一代義務護邊員。據說那時候,邊防戰士經常在他家的氈房吃住,就像親兄弟一樣。
他們來到氈房,卻撲了個空。阿布拉江大爺的孫媳婦說,老人一早就和孫子騎著犛牛出門了,還帶了油漆桶,去看望“他家的界碑”。
那塊界碑立在通往國門紅其拉甫的冰達阪上。解放之初,阿布拉江的父親和邊防戰士一起,用犛牛馱著界碑翻過雪山,趟過冰河,用鐵釺夯實進凍土。那塊界碑,是一條重要防線的標誌,幾代護邊人巡邏的起點和終點,也是阿布拉江一家的傳家寶。
這一來一去得好幾天,孫媳婦隻能歉意地請他們下次再來。
“怪我,沒想起來。”出了氈房,霍雁行的塔吉克兄弟拍著腦門懊惱,“老爺子有個親弟弟,年紀輕輕犧牲在那條巡邏線上。沒有埋進家族墓地,就埋在界碑那裏。每年這時候,他都要去看一趟,給界碑重新描紅。”
薑南搖搖頭:“問了大爺的老伴,也是一樣的。”
阿米娜大媽麵色紅潤,眼神清亮,一看就是很健康的長壽老人。她不會講漢話,是孫媳婦幫忙翻譯的。
倪愛蓮?沒聽過這個名字,也沒見過照片上的姑娘。
叫阿米爾的小夥子?我們塔吉克有很多阿米爾,我家也有。最有名的那個在電影裏。塔吉克的好小夥都會吹鷹笛,我家的都會。
七十年代有沒有塔吉克小夥和漢族姑娘談對象?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我們塔吉克人什麽樣?不會在河對麵放牧牛羊,不會在達阪那頭找老婆。
其實薑南也知道,這種打聽無異於大海撈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