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南撲過去,按住那隻正在輸液的手,小心翼翼讓它放平。
“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。”她哽咽道,“明明是我利用了你……也是我,瞞著你把消息發上網,才引來了周遊這個渾蛋!”
薑南抽噎著,把臉埋進消毒水味的被單。倪女士僵了僵,吃力地抬起另一隻手,碰了碰她的頭發。
這個動作就耗盡了她的力氣。
手垂下去,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朝床邊的人摸索:“其實我……”
薑南抬起臉,眼旁淚痕蜿蜒:“不用向我解釋。現在你的任務就是養病,其他的都交給我。”
“你……相信?”
“我相信。”薑南將那隻手臂塞回被單裏,又給老太太掖了掖被角,“古麗一定還在什麽地方等著你,我會幫你找到的。”
即便這個古麗很可能是病態的海馬體和孤獨糅雜出的一個幻影,那又怎麽樣?
從烏鞘嶺相遇開始,一路上兩人對彼此有欺瞞,有利用,有嫌棄和不滿。但就如徐姐所說,得看雪化之後。那些被照片和視頻記錄的,絕不是編造的劇本,而是真實的旅途,真正的情誼。
這就夠了。
薑南坐在病床邊,輕輕握住倪女士輸液的手。這隻手給她衝過紅糖薑茶,幫她修過公路車,挑剔過她的拍攝技術,送過她最好的生日禮物,在暴風雨夜打著鼓舞人心的節拍,在胡楊林裏冒著生命危險播放警報……
現在這隻手,因為吸收過多**,手背腫脹而冰冷。她唯一能做的,隻是用自己的掌心把它捂熱。
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。
倪女士睡著後,薑南回到走廊上。手機裏還有更糟糕的在等著她。
前天發布的最新視頻下,評論區已經被謾罵和吵架占領。
有人相信周遊,大罵騙子死戶口本。也有人同情她,認為她真的隻是個熱心的傻白甜。倪女士鎮靜陳詞的畫麵,被做成了梗圖,配文是“老戲骨演技炸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