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憐徹定北而歸,雖不是主帥,論功行賞自然也是榜上有名。
殿上的晉帝越發枯朽了,賞的大都是些金銀之物,實權一概不給。
他不給乃是應當,不僅如此,李憐徹還需再三推脫,要辭去身上的督軍之職,一副胸無大誌隻想混吃等死的鵪鶉樣。
晉帝自然也沒允,君君臣臣的演了半天,臨走時晉帝問道:“朕記得樓哥兒如今也大了,仍未娶妻,可是心有所屬?”
李憐徹想起回京後李樓風那副鰥夫樣,心下暗歎,嘴上斟酌道:“勞陛下記掛,我這弟弟不爭氣得很,早與平民女子情牽,可惜對方福薄命短,當下正是傷心時候。”
言下之意即你老人家行行好,別上趕著添堵,不看活人也給死人個麵子吧。
晉帝略略思忖,隨口安撫道:“樓哥兒隨他娘,是個性情中人,你是長姐,勸勸他,悲傷也需有個度。”
李憐徹自無不應。
又閑話幾句,李憐徹撤身而退,暗暗籲了口氣。
幸好幸好,這大晉第一紅娘沒把主意打在她身上,一是京中確實沒什麽人敢娶,二是配高了他老人家自己睡不著,配低了又怕被戳脊梁骨,所以暫無軍功傍身的李樓風反而是最好拿捏的。
她馬不停蹄回到府上,李樓風倒沒關在屋中,好歹走動起來,神龍見首不見尾了。
“李樓風呢?”她問道。
家中門房稟上:“少爺去大理寺了。”
還好,總算記得自己還有官職在身,沒一個勁兒的抱病。
兩人九死一生回到京中時,他一身是傷,幾次險些被紮成篩子,令她稍感陌生。
自己那個傻弟弟,什麽時候眼中有了那麽決絕的殺意,仿佛千軍不可擋,有了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銳意與拚死一搏的生誌。
李憐徹不明白,李樓風卻再明白不過。
前世他護得一方安定,卻護不住家人與所愛,長夜淌血,他手中刀鋒又怎能不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