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冬天冷得出奇,聽說有些地方雪災頻發,路麵上凍死了好些人。
浣衣局的牆角凍死了一隻貓,一小灘血漬染紅了那片雪,不知道是從牆頭摔下來摔死的,還是摔下來之後動彈不得,便凍死在這兒了。
蕭瑾安捧著一堆奉命燒掉的衣服,用其中一件夾了棉的舊衣將貓的屍體裹起來,一同送到遠處的火堆中。
熊熊的火焰映亮她越發沉寂的眉眼,昨夜睡在她身邊的丫頭咽了氣,高燒不退,終於被燒死了。
這個地方連人命都不算什麽,你一隻小小的生靈,來世就別再來了。
“愣什麽呢,蕭瑾安,快去打粥來。”
“是。”
她奔出浣衣局,朝著專門給他們這些粗使雜役準備吃食的膳房跑去,清湯寡水自不必說,能得一口熱粥,在這冰天雪地已是難得。
房中如今病的病死的死,不少人又被送回她來時的小院,有些好了之後還能回來,有些被破席裹了送出宮去,若有家人來認領便領了,若是沒那麽好命,亂葬崗便是她們的最後一站。
她不知道自己本來是不是個多話之人,如今她話少得可憐,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惻隱之心,否則在她離開之前,就會被這些死去的同類一同帶走。
胡思亂想間,她不知走到了何處,皇宮太大,她隻熟悉那小小的一片角落,很多地方不敢輕易涉足。
此處倒是荒涼得緊,往後一看,整條宮道上竟然隻有她孤身一人。
宮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?
右側的宮牆上掛著枯死凍僵的藤蔓,原本朱紅的宮牆褪了色,像是久無再染的蔻丹,道上的雪被敷衍地掃到兩邊,勉強露出一條可通人行的小道。
一棵老樹倚著牆內的磚瓦,半死不活地伸出空空****的枝丫,不甘心地戳向天空。
這些枝丫底下虛掩著一道小門,小門外的雪堆裏……紮著一個枯瘦的身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