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嬸的話讓王東汗顏,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,瞬間將他那點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衝得七零八落。
他站在那兒,手腳都有些發涼,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人老精,鬼老靈,這話果然不假。
二嬸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,像是能穿透人心似的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點小心思。
隻是不知道她……
王東張了張嘴,喉嚨裏像是堵了塊石頭,他剛想解釋幾句,二嬸卻已經擺了擺手,硬生生把他想說的話給按回到了肚子裏麵。
“我不是那種愛聽人侃大山的人,”二嬸的聲音沙啞卻有力,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的回響,“你那個前小姨子跟你到底有啥關係,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。這些天我也能夠看得出,你對待香玉挺好的,甚至還花了那麽多錢給她爹治病。你是個好孩子,我隻是提醒你,做事不必求盡善盡美,隻要等在炕頭上老死的時候,別因為這事兒咽不下氣,那就行了。”
說完,二嬸轉身就走,腳步雖慢卻穩,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。
王東愣在原地,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,腦子裏嗡嗡作響。他坐在門檻上,雙手撐在膝蓋上,低著頭,眼睛盯著地上那幾塊被磨得發亮的青石板,心裏翻江倒海似的,怎麽也平靜不下來。
二嬸的話像是一根刺,紮在他喉嚨裏麵,拔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。
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,心裏不由得一陣發虛。
是啊,他確實對香玉挺好的,甚至可以說是盡心盡力。
香玉爹的病,他二話不說就掏了錢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可這一切,真的是出於真心嗎?他是真的想救下來趙洪生嗎?恐怕不然吧……
趙洪生和他隻有幾麵之緣的時候,他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救趙洪生了,但是當初的目的卻隻是為了讓香玉能夠跟自己的親爹多待上一陣子,讓香玉沒有那麽多的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