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溶溶,清輝似銀紗般,輕柔地灑落在寒山別院的西廂房。
鎏金仙鶴燭台上,燭淚如凝脂,層層堆疊,恰似深海中綻放的珊瑚礁,透著幾分神秘與旖旎。
沈青黛端坐於銅鏡前,目光迷離,望著鏡中侍女那嫻熟卻又暗藏謹慎的梳發動作,思緒飄飛。
她的指尖下意識地輕叩妝奩夾層,那裏,藏著一枚鎏金鑰匙,靜靜訴說著白日裏的驚險與狡黠。
白日,在趙德全的書房中,她佯裝失手,打翻硯台,趁著一片慌亂,巧妙地從他腰間暗格裏順走了這把鑰匙。
那一瞬間,心跳如雷,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快意。
“姑娘的頭發,真真兒如緞子般順滑,摸起來可真是舒坦。”
侍女的聲音輕柔,將最後一支金累絲蝴蝶簪,穩穩地插入那如雲的鬢發之中,“趙大人特意吩咐,要用府上最好的茉莉頭油呢。”
沈青黛望著鏡中侍女低垂的眼眸,那眼中藏著的秘密,似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,遙不可及卻又引人探尋。
她忽然伸出手,按住侍女正在收拾梳篦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:“這茉莉香,倒是讓我想起一件趣事。”
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侍女腕間的銀鐲,觸感微涼,“上月三皇子府夜宴,有位彈琵琶的娘子,也戴著同樣紋樣的鐲子,巧得很。”
侍女聞言,猛地縮手,那銀鐲磕在妝奩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,似是打破了這一室寧靜下暗藏的微妙平衡。
沈青黛輕笑一聲,那笑聲如春風拂過湖麵,卻又暗藏波瀾,她慢悠悠地將翡翠耳墜戴上,動作優雅:“去取些木樨香露來,這茉莉香……”
她忽然湊近侍女耳畔,氣息如蘭,“熏得人頭疼。”
待房門吱呀一聲合上,沈青黛迅速褪去外衫,那緋色十二幅湘裙下,竟藏著一身利落的夜行衣,好似暗夜中的精靈,神秘而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