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水注入瓷盞的咕咚聲裏,前院突然響起禮樂。
宋明珠猛地起身,茜色裙裾掃翻茶盞,”我要去更衣!”
梅林小徑積雪未消,宋明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
忽見月洞門下一男子,金冠上東珠映著雪光,還穿著大紅色的喜服,不是蕭明楚又是誰?
“殿下……”她故意讓懷中的暖手爐跌落,鎏金爐蓋滾到男人腳邊,“那帕子真是陸公子強塞給我的。”
蕭明楚用劍鞘挑起爐蓋,寒光掠過她精心描繪的遠山眉:“宋姑娘可知,本王最恨兩樣東西?”
劍尖突然抵住她咽喉,“一是髒了的物件,二是自作聰明的女人。”
假山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。
宋清歡攏著孔雀紋銀鼠裘從暗處走出,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明珠。
“殿下漏說了第三樣。”宋清歡將那隻錦帕扔在她身上,“該是既髒又自作聰明的……破鞋。”
“宋清歡!又是你!你為什麽總是陰魂不散!”
劍鋒在宋明珠頸間劃出血線,她卻恍若未覺地死死盯著宋清歡。
積雪倒映著淺色裙擺如潑開的血,發間金布搖撞在假山上迸出火星:“你設計我!這帕子……”
“帕子是你親手繡的,暖爐是你自己摔的。”宋清歡踩著冰裂紋青磚走近,孔雀裘掃過錦帕。
蕭明楚忽然收劍入鞘。
劍柄紅穗拂過宋明珠發頂時,她髻上發簪應聲而落。
宋清歡嘴角勾笑,這發簪好似前段時間聖上賞賜給她的禦賜之物。
宋明珠和陳氏本想奪了去,但是沒能奪走。
竟然還做了個贗品,真是可笑。
“破鞋配贗品,倒合適。”宋清歡碾碎那發簪。
"我殺了你!"宋明珠突然暴起,染著丹蔻的指甲直撲宋清歡麵門。
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狠狠甩下。
骨裂聲混著慘叫驚飛寒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