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,蠟燭靜靜燃燒,綻放出溫和而明亮的光芒,桌上的甲魚湯、炒竹筍冒出點點煙氣,帶著飯菜的清香一起彌漫開來。
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。
方母因為歐夫人之事,很是難過,飯間都沒像往日一般說起鄰裏八卦,隻是一遍遍念叨著:“老天不長眼,又死了一個好人。”
“唉!”方臨也是輕輕歎息。
飯菜美味,一家人卻是沒吃出什麽滋味,草草吃過。
飯後,洗漱睡覺。
方臨自是和田萱一起,睡一間屋子。
因為近來書肆《三國演義》第二部發售,本就疲累,傍晚又送走歐夫人,可以說身心俱疲,不停打著哈欠。
田萱給他按著頭,緩解疲憊,說道:“臨弟,不知道為什麽,總感覺你心裏有一根弦繃緊,有時候可以放下,歇一歇的。”
“這都被萱姐感知到了麽?”方臨感歎著,心中浮現出一種被關心的慰帖。
其實,他也的確是這樣,時刻不敢放鬆,念著韃子南下、天崩之禍,在謀求退路。
“臨弟,咱家現在已經很好了,將來有了孩子,更多的也是看他們自己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”田萱輕輕摸著已經有些顯懷的肚子,輕聲說著。
“不是的,萱姐,我如此,倒也並非隻是給孩子留下一份家業……如今,大夏處在一個岔路口,內憂外患,將來,恐怕更是天災不斷……天下有變,我力弱位卑,無法改變,隻能替咱家多想想,準備一條後路。”
若是說大夏內部逐漸腐朽,外部有著遼東韃子,這其實也還好,說不得在外部壓力下,隨著資本主義萌芽持續壯大,還能走上另一條路。
但奈何,這個時間段又恰逢小冰河時期,這兩年氣候災害僅僅隻是開始,更恐怖的還在後麵,如此內憂外患,天災人禍……方臨有自知之明,是真沒有自信,憑一己之力,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於將傾,隻能獨善其身,盡可能給自家,還有身邊親近之人準備一條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