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。
南鎮撫司角門前,提著行李的武舉們正在互道珍重,比起昨夜歡快昂揚的氣氛,不少人都顯得有些消沉。
除了離別在即之外,他們更多是在為日後的前程而憂心。
因為按照規定,進行完新人培訓之後,新科武舉們就要正式入職,從小旗官開始幹起了。
似馬應祥、姚儀這等身世背景和自身實力都不缺的,很快就能熬出頭;但更多的人卻會就此沉淪,到最後能像李德柱那樣混個總旗,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。
可京城和地方上也不能一概而論,京城裏別說總旗了,連百戶都算不得什麽。
這也是馮倫幾人,並不似京城同行那樣迷茫忐忑的緣故——他們哪怕就是當一輩子小旗,在地方上也勉強算一號人物了。
至於趙崢、劉燁和嶽升龍,則是要等到明年春闈之後再行分配——考不中的,直接發回原籍做小旗;考中了的總旗起步,一甲前三和二甲傳臚授百戶銜,狀元甚至有機會直從試千戶做起。
武舉們正寒暄間,忽就見鄭經騎著一隻烏漆嘛黑的大藏獒,朝著這邊飛奔過來。
楊琛見了,立刻招呼道:“鄭千戶專程來送咱們了,咱們也去迎一迎吧。”
說話間,即有十來個武舉隨著他迎上前。
“閃開、都特娘閃開!”
鄭經見狀卻大聲嗬斥起來,甚至等不及武舉們讓路,就狠狠一提韁繩,催使那藏獒躥起丈許高,直接從楊琛等人頭頂越了過去。
眾人愕然之際,隻聽他大叫道:“喝酒誤事、喝酒誤事啊,要遲到了、要遲到了!”
武舉們麵麵相覷,盡皆無語。
“哈哈哈~”
這時馬應祥忽然哈哈大笑起來,揮舞著胳膊道:“散了、散了,又不是特娘的見不著了——有什麽話都等去了劉燁家裏再說!”
劉燁也跟著抱拳揚聲,招呼眾人回家放好行李後,便去他家中赴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