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乃帝王存放圖書之地,占地極廣,有左右偏殿,還有單設的書房,也是李淵日常讀書之地。
此刻,偌大的甘露殿正殿中,死一般的寂靜。
長時間的沉默,始終無人開口,初唐帝王皇子以父子相稱,如此境況實是首次。
父子之情,君臣之義,在這兒纏繞難分。
李淵麵無表情,視線來回在兩個兒子臉上轉了轉去,在短暫的思索後,他聽明白了大郎是什麽意思。
用意無非有二。
其一若是任由秦王府處置山東諸事,加上李道玄、齊善行、田留安,以及剛剛傳來戰報的雙士洛,或許還有斬殺劉黑闥的程名振,設不設河北道行台,已經意義不大了。
李道玄掌控軍權,程名振安撫山東,主要的幾個州府都在秦王一脈的麾下。
可以預見,河北道將會和陝東道一樣鐵板一塊,徹底成為秦王府的勢力範圍。
李建成這個太子之位,將如風中弱草,飄搖不定。
這是李建成難以接受的,也是李淵不能接受的……他從來沒想過廢太子立秦王。
其二,如果李世民徹底掌控了河北道,加上陝東道,益州道,大半個天下都在其手中,李淵這個皇帝還坐得穩嗎?
如果說在一炷香之前,李淵還想不到,畢竟是兩個兒子奪嫡,而他自己今年才五十多歲,騎得了馬,拉得動弓,吃的了肉,不說一夜八次郎……兩三次還是沒問題的。
換句話說,李淵雖然忌憚李世民,但始終是從李建成這個太子的角度去考慮的。
但現在……李建成剛剛那番話用意就在這兒了。
雖然陝東道是李世民的勢力範圍,官員任免,軍事大權,均由李世民自行任命,無需向李淵稟報……但兵力調配不在其列。
李世民居然調兵去山東……這是犯了忌諱的。
能從陝東道調兵去河北,那會不會調兵去其他地方?